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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个老人叫雷立德
发布时间:2011年1月17日    人气:5425


有一个老人叫雷立德

夏晓东

2010年9月工会副主席利英良接到一个美国电话,要求他帮助找一位台山的医生,开一个证明。原来,旅美校友雷立德先生想要回国,会见并宴请台中的学生,这是他每年必做的事情;可是,因为他心脏不好,美国的医生不允许他回国,除非台山有医生开证明,保证他的安全。哪个医生敢开?此后,利副主席多次接到他的电话,声音苍老而急切,利副主席除了解释和安慰,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。

我们都以为,已经80高龄的雷生今年是无法回来了。11月的一天上午,办公室门外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,一会儿,满头白发的雷生喘着粗气站在办公室门口,身躯铁塔似的。我们除了惊叹就是敬佩。

老人回国到校第一件大事,就是跟获“德泽奖”的同学合影留念,第二件大事,就是宴请这批学生和他们的老师。

1996年雷立德先生捐资设立此奖项,专门奖励高一、高二年级总成绩前六名的学生和数理化全国竞赛成绩优秀的学生。此后,这批学生就成了雷生的精神寄托,15年来,每当圣诞节前,他都匆匆回国和学生见面、合影、吃饭,在他随身的大挎包里,经常有用文件袋装好的各种文具,准备送给学生。

说到他的挎包,台中人印象深刻。有一段时间,雷立德先生常挎一个紫红色的袋,常穿一件绣有台山一中校徽的运动衣,在校园、在台城街头蹒跚走动。据说,校徽是他自己要求绣上去的,紫红色袋是校庆时送给他的,有台山一中的标志,这两样他都非常喜欢。

跟雷生合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雷生见到获奖的学生就很兴奋,每次都是在他捐建的德泽园门楼前合影,先要和获奖学生分年级照,再全体合影一次。照一次,他又要急急地说:喂喂,换个位,换个位。和校领导交换位置再照,大家都笑,非常听话地配合,照一轮,换一次位。照完相,老人要抓住相机检查一轮,清晰了,满意了,大家才开心地散去。

照完相,算是完成一件大事。老人喜欢到学校转转,一个人转,也不要人陪。有一次特意向李锦桃校长提出,可不可以到班上去听听课。李校长自然是非常欢迎。于是,满头白发的雷生,架着副老花镜,背着个大挎包,拿着个本本,脚步有点蹒跚,走到教室旁,搬个凳子,坐在教室后面。我们非常怀疑,有点耳背的老人是否听得清老师讲什么。但雷生总是津津有味。

今年的宴请改在四川餐厅,十几年来都在学校门口的新华餐厅,那里的服务员个个都熟悉他,看到雷生来,都笑嘻嘻地,大声和他打招呼。12月23日晚6时,我们去的时候,老人已经在那里了,一进大门,我们明白了改地点的原因。多年来,老人始终喜欢拼台,国内惯用大圆桌,不好拼。老人亲自指挥服务员,时不时的还自己动手,在三张大圆桌中间加两个小方桌,拼成一个长条形;要的就是三十几人面对面,团团而坐,温馨、热闹;四川餐厅用的是方桌,所以拼起来容易,一个大大的“王”字,齐整而有气势。

菜单都是老人亲自设定的。学生、老师一进门,老人一定要一个一个安排座位,并亲自送上早几天合影的照片,照片都过塑,塑封上盖上老人自己设计的钢印。学生到得差不多了,雷生一定会问龚主任:齐了吗?谁没来?为什么没来?龚主任对着耳背的老人大声说:到齐了,到齐了。老人才高兴,指挥上菜。

上菜的时候,我们就笑嘻嘻地大声起哄:雷生,讲几句啦,雷生,讲几句啦。老人喃喃地说:讲么呢,讲么呢。迫不得已,雷生就手扶椅背,喃喃地讲几句如何做人、重视学习的话。他郑重表示:只要还能走动,一定每年都回来。大家掌声雷动,连餐厅服务员都为他鼓掌。

席间,最重要的还是照相。老人对照相的要求是,必须照全,每一个参加宴会的人都必须照到,不得遗漏。我们帮他照,他是不放心的,一定要嘟嘟嚷嚷地一遍一遍地说:要照全呀,要照全呀!我们照了一遍他还不放心,一定亲自抓住相机,喘着粗气、手颤颤的一个一个照过去;一个相机怕不保险,老人总是随身带着两个相机,一个相机拍一遍,另一个相机再拍一遍。过几天,雷生准会将晒好的照片一张一张送给出席宴会的人。相片还是过好塑,盖上自己设计的钢印。

席散了,学生要回去自习。老人急急地嘱咐:“打包啦,打包啦。”然后他亲自动手,把剩菜打包让学生带回去给其他同学吃。等到老师、同学一个一个离开后,雷生一个人,背个大挎包,蹒跚地离开。我们站在酒楼门口,目送他越走越远,心中有无限的崇敬。

崇敬中,我又想起一件事。老人自己很节俭,记得有一年,他牙痛,在台山检查,医生要他镶牙。他一问,四百几元,马上就说:唉,唉,不镶了,不镶了。他舍不得。当时,雷松活校长劝他镶;他喃喃地说,这么贵,算了算了。

我们大家都明白,台山一中作为雷立德先生的母校,已成为雷生的一个精神寄托,每年不回来看看是无法消除他的牵挂之情的。老人虽然只是台中六万学子中的普通一员,但老人这种依恋母校、牵挂母校的精神,却感动着熟悉他的每一个台中人。

雷立德先生,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一个慈祥和蔼的老人,也许不能用伟大、崇高来形容他、评价他,但他的言行、他的精神,润泽、感染着台中师生,很柔软、很温和,也许就像那无声的春雨。老人的心,在我们看来就是遍布世界92个国家和地区的台中学子的心、爱国华侨的心,是他们赤子之心的一个缩影;我们牢记他、感激他,将台中人百年不息的优秀传统延续下去。

二0一一年一月十六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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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立德先生与获奖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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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获奖学生合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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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2月23日雷生宴请获奖学生和老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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